2014年2月27日 星期四

大正8年力求面目一新的北投溫泉


 
臺北「新臺灣社」發行《新臺灣》雜誌,大正8(1919) 11 月號頁3839刊登署名『知名庵』的〈一新せる北投溫泉〉一文,嘗試記「北投發展史」。「著者」實為記者村木鬼空虎之助(?〜1934.9.15),借用筆名『知名庵』來調侃北投溫泉旅館「無名庵」。內容活潑有趣,現全譯該文。

〈力求面目一新北投溫泉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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島都臺北,近有「北投溫泉」,於密接便利之點,「東京‧箱根」是不能相比的。

東仰七星峻峰,西望觀音山夕陽,大屯峯巒迫接眉毛,可近眺朝夕雲霧去來。「浴場」宏壯,境內大樹古木蒼鬱,在久住臺北已見慣者眼裡,或許認為沒有怎樣;但與「內地」任何地點相較,都是宏偉的溫泉場。況且與島內首都臺北,位置近若眉睫;坐火車三四十分鐘(『臺北淡水線鐵道』宣傳『台北車站』到『北投車站』三十分鐘),搭乘『乘合自動車』約十五分即可抵達(『巴士』宣傳二十二分鐘),有交通便利之地。不單是宜於『清遊』,『濁遊(意圖『買春』之旅;『臺灣日日新報』明治44119日第三版〈北投昨今〉記事,報導「松島屋」有『賣春婦』)』亦不可缺少,堪稱重寶利便之所。

但截至數年前(指大正5(1916)4.105.15在臺北舉辦『勸業共進博覽會』以前),僅「天狗庵」在困苦中收支相償,「松島屋」多少有賺。而本地規模第一的老旅館「松濤園」為首,「養生館」、「星之湯」等北投的「旅館」、「料理店」,賺錢的沒有1家。

從「南支」渡臺灣,偶爾會來北投遊玩的某氏談話:臺灣若無「北投溫泉」,則臺灣完全無意義無價值;至少在某種意味上,臺灣價值半減;這是極端的『北投崇拜說』。反正是真的有遊客合意的景緻與溫泉,又有島都十萬人口後援,北投不繁昌還真是不可思議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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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,北投僅有不到十家的旅館都在喘氣,要持續都難,隨時總似都有「空室」。直到大正5年的『共進會』,不單是「島內」,「內地」也有大批「來賓」。這群人大多是想一試『北投清遊』;北投旅館不問大小全都客滿,服務人員忙到翻、氣要絕。

大正5年的『共進會』,對北投事實上如同旱魃降下大雨。半死不活的「旅館」皆因此給注入活氣。雖然至今日仍偶有想廢業的,却都未廢業;就因為曾有這段黃金時期,都還願意忍耐,繼續營業。

與『共進會』同時,往返「新北投」的「火車」、「乘合自動車(巴士)」也開始運營。隨著交通便利讓遊客日增,北投景氣果然不再萎縮。其後,雖未像先前『共進會』那樣,但大約都可維持現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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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自昨年(1918)開始,隨著一般世間景氣,北投也大幅景氣高漲。到了昨年,是只有「買家」、全無1間「賣家」。「養生館」、「星家」、「愛姬館」、「神泉閣(「松濤園」浴場;由板垣退助伯爵命名,山衣洲書題『匾額』;見『臺灣日日新報』大正364日第二版『無絃琴』專欄)」、「松島屋」、「安田屋」等,由昨年(1918)至今年(1919),都在改築或增築。『臺灣日日新報』大正8314日第七版,有〈養生館增築〉記事

特別是今年(1919)春季夏季「股票市場」旺盛時,不要說深夜12點,就算到了深夜3點鐘,還是有很多帶著「藝妓」,搭乘「自動車」的來客。一流旅館遭逢到,服務人員深夜無法入眠的景氣。據說在此時節,某客人訂一等餐食與泊一夜,給索取20圓。「北投旅館」的泊一夜需要20圓,這氣勢還勝過近時的鎌倉周邊。就因為有「傻客人」與「貪圖享受者」,造就這一短暫時期的景氣。

到了 (1919)秋季,股票熱氣轉趨鎮靜,北投景氣降溫了幾分,但還不至於說是『不景氣』。北投業者仍對今後從事「旅宿」、「料理店」可以繁昌深信不疑;世間一般也視榮景為有望。

當出現二三新築開業計畫之時,突然聽到「星家」、「愛姬館」要給售出,教世間吃驚不小『臺灣日日新報』大正896日」第七版,『花柳たより』專欄報導傳聞,臺北的「梅屋敷」以一萬一千圓買收「星

新開業、世代交替,其他如「星家」變換「所有者」,與「新別墅」增加等,今年(1919)實可劃為北投的嶄新時期,大變化大改造之年堪稱北投開拓始祖的松本龜太郎〔無住;18641918.11.19、平田源吾〔天狗老人;18451919.7.7享年75,在這一波改造變革開始時,很不可思議地都離開此世。10年前的(明治時代的)「經營者」幾乎都已經不在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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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來說新築這方面的。有「裏北投」新築出的「朝陽號」,與松本安藏辯護士新築出之「奧湯」

新建的「朝陽號」所在地「裏北投」,是與今日眾家「北投溫泉場」完全反方向,在「衛戌病院」的後邊。沒有像「表北投」富樹林蒼鬱之趣,取而代之的是,展望開闊無他處可比。七星、大屯、紗帽諸山,不用說都在附近;西望可見淡水河畔平原綿延到桃園山地。「裏北投」的溫泉水,似是引用與公共浴場(即現『北投溫泉博物館』)同質之溫泉。此「溫泉旅館」雖尚未完成,但其所在地點已讓人「視界」改變,一定可招攬到相當多的客人來

松本安藏氏的「奧湯」,是在「偕行社」後方更遠21町=109.1m 之處。因是在「北投溫泉」中最遠處,故以「奧湯」名之;供久我懋正〔樂水;名記者,喜好收藏『蕃產品』翁隱棲,同時交由久我夫人經營「溫泉旅館」。雖然抵達是路程稍遠,但已有平整道路,應是毫無困難。彼邊僅相隔幾許,但周圍景色大幅改變;與旅館相接的後山有磊磊大石,其間生長許多矮松,總覺得似「內地」原樣。上到此處極為閑靜,沒有在下方的雜沓與俗氣。愛好閑靜之人,携其家族嘗試來此入浴清遊一日,最為適當。

說到這「奧湯」、「朝陽號」,是在從來「北投溫泉」圈外的新築,這在『北投發展史』應予以特記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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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盡皆知「星家」旅館由「梅屋敷」接手,美代姐負責經營。她對客人絕不分『多金客』與『貧乏客』,都採取同樣親切細心對待的方針。若持續此方針,無疑定會繁昌

「愛姬館」換「吾妻」旅館的「お清さん」接手雖然她已入駐「愛姬館」,但金錢交易尚未付清,能否平順完成還不確定。

管理「星湯」的原是「木曾の婆さん」。因為「星湯」這一整片地,由金子圭介氏讓渡到草場氏手裡;她對「星湯」的管理也停止了。又聞於臺銀俱樂部」之下、「山梅軒」之前,已在新築計畫中。(「星湯」初建成,見『臺灣日日新報』明治44(1911)49日第三版〈大浴場新設〉記事,報導由金子圭介出資興建,擬請「松濤園」代為經營。另在「台灣產業評論社」昭和12728發行,佐藤政藏編輯《臺北州下の溫泉》頁50,敘述「星湯」以南至山腹整片地,是「星湯」主人佐野氏所有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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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年(1919)已完成的別墅有:「臺銀俱樂部」旁的「樋詰治氏別墅」(「台銀俱樂部」於『大正四年北投地形略圖(見《愛國婦人會臺灣本部沿革誌》頁164,大橋捨三郎編輯S16.2.11發行)』已有。另查閱『臺灣日日新報』知「北投臺銀俱樂部」於大正81月起,也對外開放利用。「偕行社」後邊「林熊徵氏的別墅」。

還有,「松濤園」無人不識的聞名女侍お勝さん」,據說準備加入「松濤園」鄰地,最近林熊光氏得手地,正計畫新築的旅館(即「八勝園」。可證諸佐藤政藏編輯《臺北州下の溫泉》頁50《臺灣實業界》昭和86月號頁22〈北投溫泉繁昌記〉,③「臺灣案內社」S5.6.21發行,中島春甫著《台北近郊北投草山溫泉案內》頁46,提及「お勝さん」姓「森」)

今年(1919) 北投的發展真是一片光明全文完

【註】大正8年「北投溫泉」之變貌,於『臺灣日日新報』大正824日第七版〈近頃發展して來た北投溫泉宿、記錄破りの正月〉記事也有類似報導;雖有提及營業數字,然於情報量與風趣面,遠遜於村木鬼空之『本篇』,故未再整理。

2014年1月16日 星期四

五世濱村藏六的〈篆刻談〉


『讀賣新聞』明治34(1901)8月的8日~11日連續4天第一版,五世濱村藏六(本名三谷立平,陸奧弘前人;字無咎,號旭春、象鹿18661909.11.25;得年44歲)〈篆刻談〉,這是認識『日本篆刻史』需要注意的文獻。現將全文翻譯於下:

〈篆刻談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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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我們全體「篆刻家」的境遇,似給社會一般視為無用。「書畫文人」若非與此技有緣者,印章之巧拙也一向不在意;乃至對印章之鑑識,十中八九人是無此能力的。甚至「鑑定家」亦有對印章之真(ㄧㄢˋ)無能辨視者。

最近「某人」委託我篆刻,見到刻成的印章時,說出『果然「鐵筆」真有趣!』(過去曾有人問我『印章之妙在何處?』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。想到原本我多年來愛玩印章,但要人理解這種「興趣」再來使用,未免愚蠢)。我便對「某人」說『請教高見?』。

原本「素人(外行人)」也會有精闢的談話,更何況這位「素人」所望是「鐵筆」很不可思議。會反問他『鐵筆之妙趣』是因他讓我佩服於是我拿出最近中井敬所(名兼之,字資同18311909.9.30,行年79歲)出版的明朝萬曆年間(沈野)沈從先《印談》,給他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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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述「人物」有講伶俐、踏實、容姿佳,只要「大略之評」就好的場合;也有膚色白、頭髮黑,笑顏美等「局部之評」,都無法窺其全豹。「印章」亦同,言其「字形」好、破損狀態有趣、刻工秀麗,都是「局部之評」,還分辨不出「印章」之巧拙。

「印章」裡有「章法」、「字法」、「刀法」等等,要依照「印面」大小‧方圓,與文字數‧筆劃數來考慮。將其以「白文」表現有趣,或以「朱文」才佳。此「字」無「古文」改用「小篆」,此「字」是「簡書」可用「挪讓法」。因為採用了各種方法,無法替「素人」一言評介。不管「印面」如何只要按捺有佳趣;不管字劃如何,只要「字體」有淵源;不管「精粗」如何,只要「印品」高尚,就是好的

「印品」如同「書品」、「畫品」等,一般是會將「刻者」其人之『天性』反映出來,是無法學得的;這也是審定印章真贋一主眼,而評判印章等級,自然亦存於此點。「印品」有3等,即「神品」、「妙品」,及「能品」這又稱為「逸品」。

因而文三橋(文彭;14981573之「印」,不稱「神品」也是「能品」。何雪(何震)之「印」,若不是「妙品」也是「逸品」趙凡夫(趙光;15591625之「印」多被說是「能品」,很自然地等級給區分出來。只要徵集這些人的《印譜》,對照《印書》,任何人都能理解。以上,是對篆刻可畢業之學生的談話,『庸工』是無法企及的。然而,能列入「等級」者寥如晨星

往昔「航運」不便,往往只聞「著書之名」,眼睛是看不到的。《印譜》《印書》這種書物『舶來品』的數量是少之又少,不會像其他書籍一樣,有給翻刻販售的可能。

摹刻之印輯成《印譜》,要一一捺印這工程並不容易。雖非無人,據說《蘇氏印畧(明萬曆45年蘇宣〔嘯民〕印行)》在日本3部,還都是高芙蓉的摹刻作品。其他人的摹刻作品,只是摹刻,缺乏精神,不值得珍重。然而今(1901)年春天,吾友河井荃廬(本名〕,後改名仙郎18711945從「支那」1《蘇氏印畧》。▲M34.8.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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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印癖家』對『古印』與《印譜》,凡可作為「範本」者皆想爭而得之,但都甚為難得。故「熱心之人」大抵臨寫《印譜》成為自己所藏。現今還看不到像鄉純造1910.11.30,享年83歲)男爵這樣的『印癖家』;男爵因有夠財富黃金之力,自然富於收藏。我輩這種只能稱做清貧的『鐵筆家』,有『印癖家』對我輩也算幸福,偶爾也能拜見到『古印』與《印譜》

『鄉氏藏印』有幾千顆,多不勝數。想以之做成《印譜》頒諸同好,遂有《松石山房印譜》正六卷續八卷1883年成譜)、《隨意莊印賸》四卷、《法眼居印賞》四卷。其後得陳秋堂的竹根印十四個,又得到讓受奧蘭田居士奧玄寶,原名奧三郎兵衛,字素養,號蘭田18361897的『遺愛品』,得以另成一冊。其他在鄉氏家之《印譜》收藏還甚多。

《晚悔堂印識(成譜時間明治10(1877)年)是我養父四世濱村藏六;本名觀侯,字大澥,號薇山、雨村18261895的畢生代表著作,各個「印影」側,附加〈刻者小傳〉,「摹刻作品」亦有。捺印後〈序〉〈跋〉〈小傳〉一切自筆。「版木監督」委請玉置環齋擔任,以成合意之書。前三冊是「明人」,後三冊是「清人」。清人小傳〉是中井敬所原輯。這部書是「印影」與〈小傳〉得以合見,至極重寶的《印譜》。

此《印譜》先贈金玉均1851.2.231894.3.28推動朝鮮脫離清國獨立之維新烈士)1部。也贈送清國楊守敬183919151部時,得到回應『這樣的著述,敝國也無,我想購贈余友人一二部』。其時,與楊氏之筆談裡『先生(指養父)完成此著述,該是真的相當富裕吧!』養父回答:『製本200100部寄贈知友。從「摹刻」到「筆耕」,全係自身勞苦,費時二三年,還要支付「版木材料費」、「紙費」、「製本費」等,剩餘之錢無半毛,只給自己留下老骨折損的疲勞』。楊守敬吃驚,『若在敝國,這樣的著作會先印二萬部、三萬部,經過分銷,是非常值錢的』,大笑※四世濱村藏六製作『鈐印本』,楊守敬談的是『刊本』,價值差很多。又《晚悔堂印識》有請川田剛寫〈序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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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篆刻修業』有順式有逆式結局相同,這有其道理。順逆就是遲速,這會取決於前輩的教授方法。

我最初的師匠金子簑香,就是『逆式』這一邊的。整體而言,簑香厭惡交際,指導子弟、初學者並不擅長。晚年蟄居「天賞堂」二樓,晚間不問發生任何事,都不點燈火;每日晚餐只在附近的「小料理店」解決,這種作風。文具是怎樣子的都不介意,「印刀」是現成最普通的,生涯用之。《印譜》《印書》都是留用自己臨寫的而將《原書》賣掉。整理自刻「印影」,還是將《舊線裝書》翻頁裝釘,一一貼附。因而我等師兄弟從『師匠』處,得到的教導不多。刻「自己的印」前「佈字」給『師匠』看,這時候會用「朱、墨」更正指導刻成,請其觀看,每一字又都會「補刀」。但其自己臨寫的《印譜》《印書》絕不給看。

養父薇山,雖看子弟「印稿」絕不言巧拙,子弟的「印」絕不「補刀」,但是會頻繁地要子弟看《印譜》《印書》。為了勸服子弟不怠惰於『篆書習字』,勸誘開『說文會』。而自身作風是平常三日讀書、半日篆刻。個性是做出詩文一篇,即清書十枚。我認為養父的教法,是『順式』的。

對真正的「初學者」是『逆式的』較快速,而『順式的』較遲緩。在我離開簑香,歷訪養父,與中井敬所、益田香遠(本名18361921、山本拜石(伊豆人,明治初遷居東京,嘗遊佐藤一齋之門。博學多文,工填詞;尤精刻印,直摹秦漢、渾厚入古)諸「前輩」,出示拙刻時;中井敬所以口頭說明可如何「補救」。益田香遠在我面前,示範其自刻。而山本拜石以〈文章〉批評▲M34.8.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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篆刻評論』要高尚有趣,很難。前些年養父與町田石谷、前田對山、中井敬所、益田香遠等,開辦名為『旦評戲鐵』之會。携來個自所刻,互鬥批評。就每一印,試言其刻者及構思與趣向。但町田石谷會模擬養父之印,中井敬所會擬似町田石谷,前田對山會學中井敬所,益田香遠會仿前田對山。各自隱匿自身之得意,學「他人癖」反成弊,又難鑑別終於休會。雖說要去對專業者集合來的作品,加以審定。但若是以專業之力去模擬,自然不容易鑑別這是前些年臘月之事。

「裁判所」為『印章鑑定』召喚我,遞給我甲乙2枚「印影」,訊問是否為同印?我一見即判斷是分別的印,舉其異同,回答「判事」。

對照同文同形之印,加以鑑定雖然容易。但譬如說「印文相異」之印,甲印刻著『太政大臣』、乙印刻著『遣唐正使』,問此2印是否成於同一人之手,要做鑑定實在很難。細心分辨「章法」、「字法」、「刀法」的差異。再對正變、增減、結構、典雅、靈動、古蒼、光潤、沉著等精微處,加以審定;此外無他法。

然而,凡庸的印章既無『正變』,亦無『增減』。結構不完整,當然『典雅』、『靈動』不會有。『古蒼』、『光潤』亦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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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印癖家』原只要是『古印』或《印譜》就都想收藏;也有開始動用「鐵筆」的「素人」,學習期間逐漸了解其中道理,才知道自己所有的是『偽刻』,買進的是惡質《印譜》。「素人」偶然到「支那」,發現到何雪漁之印、奚蒙泉(奚岡;17461803之印而買回,遭人嗤笑的事件相當多。又往往『偽印』很不可思議地,何時之間變成『真品』?「印」當然不會變成『真品』,只要『來歷』像似真實,曾經某偉大人物收藏,就不會有誰說是『贗作』。

愈是著名人物,『偽作』愈多。譬如文三橋之印,在今日上海那邊還每日在刻。其「印材」極可笑,附有「古色」,「明代」會出產那樣的「印石」嗎?說那是『黑臘石』,其實是將『普通石』燒焦,放進「油」中煮,略施敲碎之作更過分的,有用「日本‧藝備石」刻的,「刻者」肯定未讀過《印譜》《印人傳》。文三橋不會像前述這樣『好事』,要取用「日本石」▲M34.8.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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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銅印」往往有『漢晉印』之「偽作」,或非「偽作」而是可稱其「摹刻」較為至當者。『漢晉印』雖諸家大概都曾「摹刻」,但我想都已散佚,真的『漢晉印』極少。再加上「銅印」有古色存在,鑑定很難。

『名家篆刻』在方寸之間會顯現其時代。趙子昂趙孟頫12541322、蘇嘯民蘇宣15531626以後)、鄧完白鄧琰,字石如17431805等的作品,蘊含其個自的時代氣氛。元人有元朝之風、明人有明朝之風、清人有清朝之風。故日本人的篆刻,不論是怎樣學習「支那」的流派,總有部份是日本的。高芙蓉(名孟彪,字〔孺皮〕17221784給評為得到漢之真傳,但仍是芙蓉之漢,非漢之芙蓉。

最近在支那,吳俊卿昌碩極高明。京都之桑名鐵城18641938、河井荃廬學得其「篆法」歸來,仍是2人各自的「吳俊卿風」。中井敬所的「門人」有田口逸所いっしょ;?~1910.3.2,得年65歲)、岡村斌梅軒ばいけん18631920、岡本邦椿ちんしょ〕,都能刻出「敬所風」之篆刻「素人」是無法鑑別何印是師徒誰所刻;3人皆極似敬所,但是比較3人所刻,仍是各自的「敬所風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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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有『龜紐銅印』作為「傳家寶」※『臺灣日日新報』明治42(1909)年1212日第七版,記事〈濱村藏六の後繼〉,報導:五世濱村藏六死去後,濱村家傳『龜紐銅印』之保管,及篆刻相關事物,依託給益田香遠、岡本椿所、河井荃廬、中村蘭臺、山田寒山5氏。不直接交給幼子(ひろし繼襲「初代初世濱村藏六,江戶人;本姓,名茂喬,字君壽,號藏六17351794」開始即號藏六,我是「五世」。「初世」是「高芙蓉十哲(門人)」之1人,其印落款藏六2字。2字的刻法於其後5人都有變化。如同上述,各個有變化正是此「鐵筆」之貴重處,若是『千篇一律』的工作,也不用去研究「刀筆」的巧妙與技術。

我曾遊歷各地方,造訪該土地的「印判屋(刻印者)」。也有「店主」回訪,給我看其「自刻印鑑」時,我對其褒獎:字劃多與字劃少的,並沒有刻成一樣的粗細,都很漂亮的。還說:雕刻成相同體裁,好像機械加工一樣。該「印判屋」顯出極為滿足的樣子。隨後,該「印判屋」翻看我的《印譜》,說道:先生之「印」,每一個都有變化呢!但他並沒有去認識任一我所雕體裁之印影,還問:原本『印體』有幾種呢?因此,我贈送給他,我刻的《愚菴十二勝印影》,及《長樂萬年十八躰》之「印影」。
《日本古印譜》,中井敬所多年來有費苦心在收集我也蒐集到少許,惟遠遠不及。「博物館」有『法隆寺印』、『寺倉印』、鹿島的『申田宅印』、『東寺之印』、訪的『賣神祝印』、水戶的『靜神宮印』,都是樸茂典雅有其偉觀▲M34.8.11全文完